我爱过你,已然很好 


 2017-10-12 chestnut 




我爱过你,已然很好


《今生今世》里胡兰成笔触精致,配着过往三五情事,读来一时竟有岁月蹉跎的暧昧美感。


这暧昧不仅仅是他与张爱玲的爱恋,还有他自己的自我怜惜。胡兰成的自怜可谓是媚到了骨子里。


胡兰成写“水仙欲上鲤鱼去,一夜芙蕖红泪多”比之李义山的《板桥晓别》总是多了几分造作在里面,输了原本情愫隐晦不发的美感。《今生今世》里他写“桐花万里路,连朝语不息。”借此比喻他与张爱玲的爱恋,桐花意蕴多端,元稹的桐花带着些怨念,以遣悲怀三首闻名的元微之似乎一直未摆脱这股怨念,但他笔下的桐花怨矣伤矣却也脱俗雅致,而将与张爱玲不了了之的爱恋用桐花而喻则尽添文人媚骨。



胡兰成梦中的桐花故人终是未得此生的小团圆。这于他而言恰恰多了可以炫耀的资本,而于张爱玲确是一生情路坎坷。


张爱玲本该是带着七分傲气三分不屑睥睨这红尘俗世,爱玲追寻的是一份柏拉图式的爱情,面包我自己有,你只给我爱情便好,只可惜前世缘,今生者偏偏遇上了对于情欲欢爱贪飨不足的胡兰成。即便如此张爱玲依旧爱的克制却浓烈,她写胡兰成在屋内读书的情景:“屋内是金沙金粉深埋的宁静,窗外风雨琳琅,漫山遍野都是今天。”



爱这个字从胡兰成嘴里说出未免可笑,但落笔之时他心中许是存着对爱玲感情的些许爱怜。只可惜这份爱怜不抵他的自怜罢了。胡兰成这种男子,魅惑众生谈不上,但一副好的皮相加上文墨加持的尾尾斯文确是能唬住一众女子的。


所谓旷世之恋本就是一场误会,之如唐明皇与杨玉环,再之如徐志摩与陆小曼。


远渡美国的张爱玲不再提及,到了胡兰成这里浓墨重彩的勾描剖白反而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笑话。

无论是《今生今世》里他一笔带过的全慧文还是护士小周,逃亡路上的周秀美,生命最后时期的佘爱珍,胡兰成从来都是有始无终,这片海枯石烂里只有张爱玲爱到了最后。

聪颖如她,怎会不知自己心上惦念的人是何等花心不足,但也正如张爱玲所说:“因为慈悲,所以懂得。”

我爱过你,与我而言已很好。



1928年秋天宋子文迎娶娇妻张乐怡,郎情妾意恩爱缱绻,虽未及十里红妆般隆重,确是郎才女貌,璧人相当。

那年盛爱颐27岁。

世道早已变换,父亲盛宣怀死后盛家家道中落,加上本就不成器的几个哥哥急于瓜分财产,盛家早已不是当年的盛家,而当年闻名上海滩的盛七小姐虽朱颜未老,一颗心却已是疲惫至极。而当年庄夫人瞧不上的穷小子宋子文却已是今非昔比,借着姐夫蒋介石的荣光一荣俱荣。

而盛爱颐则在母亲过世的阴影里与自己的兄长争夺遗产,打响了女权维护的响亮一枪。


她就是这样的女子,撇开上海滩名媛的熠熠光环,盛爱颐对于感情的决绝更似男儿,以至多年后故人相见她便只有一句:“我丈夫还在家等我。”

她对宋子文的感情戛然于27岁,戛然于她流光溢彩的少女时代。

有人用纳兰的《浣溪沙》里一句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来形容盛七与宋子文的无果爱恋,我却觉得盛七小姐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盛七,她与宋子文的感情更像是《山花子》里的那句“珍重别拈香一瓣,记前生。”从宋子文辜负了自己的那一刻起,那个她少女时代深深爱过的男子已然是变成了她的前生。


盛爱颐大病一场,她选择的新生是五年后嫁给了庄夫人的内侄庄铸九。在盛爱颐心里爱情也许早已殆尽,如此便相夫教子不问过往。

晚年的盛爱颐爱拖把椅子在街上抽雪茄,烟雾袅袅里她也许想起过少年时曾想与之十里桃花两人一马,明日天涯的少年。想起霞光落满的盛家客厅里冲她笑的明媚的少年。

后悔么?那年在杭州,钱塘江边,确确实实有机会一起远走高飞,只可惜世事浑沉,终是有缘无分。

有路人惊问这抽烟的是哪家老太太,旁人笑答:“这是当年的盛七小姐呀。”

故事里的七小姐在雪茄的气味里回归往事,驻停回首依旧是当年的顾盼倩兮,眼波流转的少女。

民国旧影里的故事似乎总是不能两全,倏忽间已是青鬓华发生,梨园弟子老。只那故事还咿呀活在戏文里,一寸寸光阴里,到头来谁轻叹一句:“那时候的你呀,美得真像幅画。”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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